那时候,我们总忘记交水费或者电费,一停电,就快快地跑下楼去买蜡烛,没有电,某人害怕,就两个人一起下楼,说好说买蜡烛的,但还没到楼下,蜡烛早丢到一边去了,那时候,每个月,房东总要跑过来提醒我们,“在弄堂里走路,最好不要手拉着手,唱歌也不要唱的。”
那时候,我们一下楼就往翠湖边走,然后去另一条马路口的包子店,去吃碗中有两只结结实实的、迷你枕头一般的塞了精肉丁、笋丁、香菇丁和小虾干的“双档”。一碗“双档”加上用搪瓷小碟子盛着的热气腾腾的三只瘦西湖肉包子,每次都丰盛得让我们有点不好意思。
那时候,最喜欢“看点心师傅把大蒸笼掀开的时候,一片烫雾腾起又化开,然后是雪白雪白,整齐的一溜排列的、饱满肉包子”。
那时候,包子端上来,某人怕烫,会耍赖,让我把包子和百叶包汤都吹一下,“哎呀,要死啦,把汤都吹到人家手上啦......走开走开,口水啊......”
那时候,我办公室楼下也有一间卖“双档”的包子店,某人下班早了,想逛街,就坐在店外小公园的椅子上,看见我,总笑嘻嘻地把一只咬过一口的包子往我嘴里塞,说,“看完好吧?喏,还有半碗粉丝汤呢......”
那时候,我们一般都是去逛城隍庙,某人喜欢吃南翔二楼的蟹粉小笼馒头和老正兴“嫩而丰腴,上面挂着浓稠的红汁,吃起来满口生香”的红烧肚裆。
那时候,我们也去淮海路襄阳路的天鹅阁西餐社吃“酥烂得连骨头一抿也能化开”的葡国鸡(一般都是我领到稿费的时候)和鸡丝奶油焗面。那时候,某人给她表妹显摆——“吃完了,在梧桐树阴下就这么走啊走,随便走到哪里呢......”那时候,某人一随便就经常走到国际礼拜堂旁边的老洋房去了,哪里好像天天都有舞会。那时候,吃完饭结帐时,总看见一个小男孩从自己口袋里挖一把钱出来数啊数的,一边数,一边问旁边的小女孩:“你那里还有两元口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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